和某位大佬侃时事政治时聊到所谓“中国威胁论”,做大事的人想法果然不一样,他语出惊人的说,中国怎么没威胁,中国现在就是世界上最大的威胁。他给我举了个现实的例子,2004年宁波如意股份有限公司和德国永恒力公司合资成立新公司,最直接的后果就是永恒力关闭了设在法国的工厂,1500名工人回家。
说到“威胁论”,从良性的市场竞争角度来说 中国优厚的投资环境对所有欧美高成本劳工来说都是一种威胁 挤掉他们的饭碗也未尝不可,但是,如果是一种恶意的抛弃责任的“威胁”,就有些不人道了。
最近德国方面的一则消息是炒的沸沸扬扬,明基(BenQ)将粉碎与西门子的合作,直接后果是准备砸掉3000名德国兄弟饭碗。虽然过程和方式比较独特,而且相比明基接手时的信誓旦旦,这样的结束有些仓促,但从明基(BenQ)一系列的瘦身来看,当“舍弃”成为一种习惯,信誉就早已抛在脑后。明基(BenQ)这样的做法,并非良性竞争的威胁。
说起来,的确有“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的感受,且不说成本与直接利益的关系,就明基(BenQ)的此宗事件对后续华人投资者西进的影响,对广域合作的进程来看,都是害莫大焉。
中国工人比对欧美的成本优势
中国生产力价格低,这是作为基本国情写进教科书的,如果用最形象的话来说,就是德国BenQ手机工厂流水线那些几千欧元薪水工人所干的活,一个工资800块钱的普通农民工也能搞定。虽然我不知道明基(BenQ)的老大在做出停止对德国手机子公司决定之时是怎么想的,但是我相信这一想法肯定曾经在他们头脑中闪过。
从明基(BenQ)想要继续保留西门子这一商标使用权就可以看出,让明基(BenQ)头痛的不是西门子手机,而是西门子德国子公司。如果把德国的研发基地、生产工厂,都搬到中国来,那造出来的西门子手机利润可就高多了。
台湾IT教父施振荣曾经把西门子亏损的原因归结为:跨国文化冲突、产品时程延迟、降低成本速度缓慢。
后两条好理解,文化冲突就比较抽象了。李焜耀与德国伙伴们在思路上有什么出入外人很难了解,但是从一些外商眼中,我们还是能看出些中外企业文化的冲突。曾有外商抱怨,中国人挣起钱来太拼命了,在海外看到两个中国人碰在一起聊天,十有八九是谈生意的事情;如果是两个其它国家的人见面,肯定就是谈玩的事情。中国的工厂,三班倒24小时开工,自然时程短速度快,但是在老外眼里,那就成了剥削工人,侵犯人权了。
在明基(BenQ)急待做出不负责任的事情被曝光之后,各个大小媒体陆续披露了不少些为人知的BenQ团队与德国团队冲突细节,这些问题又和公司业绩差等问题扭在一起,试想如果德国人能拿出玩命的精神,或许产品时程就不会延迟,成本就能降低,文化冲突当然也就避免了。
明基(BenQ)挑衅德国社会责任感
由于牵扯到众多工人的饭碗问题,德国人对这次的事件是相当恼火的,不光总理出面,媒体、民间对对BenQ也是口诛笔伐。他们的讨伐是客观不带民族色彩的,给西门子的罪名是忽视员工利益,甩包袱,给BenQ的罪名则是没有商业道德。
这也难怪,在德国这样一个作风严谨,将社会责任感强调得至高无上的国家,忽然出现了明基(BenQ)这样一个爽了就跑不想负责的企业,自然是火大了!
话说当年成吉思汗的部队遇到欧洲骑士的时候也被指责没有道德,因为欧洲骑士崇尚的一对一,公平竞争,打到死为止,但是蒙古军队却是打不过就跑,抓到机会就以多打少。从军事上讲,蒙古部队的这种做法没有任何问题,但在欧洲眼里却是卑鄙无耻的行径。
明基(BenQ)为子公司申请破产保护,从流程上来讲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在崇尚劳工利益的欧洲来讲,明基(BenQ)和西门子都是犯了“遗弃罪”。可以这么理解,西门子觉得自己没能力抚养手机公司这孩子,于是帖钱给明基(BenQ),希望由他来将之抚养成人,但是明基(BenQ)养了一段时间之后发现,这孩子胃口太大了,自己也没办法喂饱他,于是就把他一扔了事。按照德国人的理解,明基(BenQ)既然接下了西门子手机分公司,就应该棺材板背过街,不到最后生死存亡的关头,不可以轻易甩包袱。
一度在西方人眼里,中国企业在员工福利社会保障等方面都是做的不够好的,明基(BenQ)这次的行为更是让他们觉得中国企业缺乏社会责任感以及对员工的关怀。
甩掉的与甩不掉的
可以说明基(BenQ)这次的行为,在西方世界,特别是中下层平民中,造成了一个很不好的影响。从西班牙焚烧中国皮鞋事件就可以看出,西方人很轻易的就会把失业压力与中国公司对欧洲市场冲击联系起来。特别是在BenQ坚持保有西门子商标使用权的要求下,如果以后市场上真的大量出现中国制造的西门子手机,他们肯定会觉得是中国人砸了他们的饭碗。
按照德国法律,将事业脱手出去的业主,仍必须为原来员工在脱手后的请求负担保责任,期限是一年。明基(BenQ)此次宣布放手恰在一年之期的前几天,这就使得西门子还要出来为明基(BenQ)擦屁股。西门子已经为托孤付给了明基(BenQ)相当的补贴,这使得西门子有一种受骗上当的感觉。并购协议中还有一条,明基(BenQ)在并购后1年之内不许裁员,现在员工没裁,但是明基(BenQ)却把整家公司给裁掉了。凡此种种,难怪国外界要怀疑明基(BenQ)的诚信问题。
明基(BenQ)是一家在全球有相当知名度的华人公司,他的问题引发了世界级的责任争议,并将会连累整个中国企业届在世界上的形象,换言之,在明基(BenQ)甩掉德国手机子公司时,所有华人的诚信等等,都被他给一起甩掉了。
这些是甩掉的,还有些东西是甩不掉的。回过头来谈开头提到的如意公司,2005年起,欧盟开始对起征收高额反倾销税。干掉了人家1500的员工,多交点税来做社会福利,应该倒也是应该的。今天,明基(BenQ)的行为或许可以说舍弃道义钻法律空子,合法合理,但是以后人家也可以用合理合法的方式来对付你。
明基(BenQ)此次事件,早已成为记者们疯狂追逐的题材,但是很多报道都把着眼点放在对整个并购案的成败分析上,沸沸扬扬之间,反到忽略了事件本身的是非功过。
李焜耀已经认错,他还强调这次行为是对明基(BenQ)的员工负责为明基(BenQ)的整体利益负责,防止BenQ被德国手机子公司给拖垮。真想问问李老大,难道BenQ Mobile GmbH & Co. OHG等等四家子公司的员工就不是明基(BenQ)的员工了吗?这些都只是好听的借口,不想继续赔钱才是真正的大实话。
这种时候讨论明基(BenQ)是否应该并购西门子手机公司,已变得毫无意义;而讨论明基(BenQ)在并购案中的成败得失,只不过是为看客徒增谈资。对明基(BenQ)来说,好好检讨下如此做法是否妥当,立即努力挽回此事件带来的负面影响,才是当务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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